凡煙小說

第85章

關燈
日子一天天過去,衛天猛倒是給許恬然帶來意外的消息,張小貴同學在船廠工作非常賣力,也很認真,有時候還能提出幾個比較有價值的建議。

“他又不懂造船,怎麽可能提出有價值的建議?”許恬然都想去考秀才了,考上秀才的人也太全能了吧。

衛天猛這又不得不吹噓一下自己給船廠定的規矩,在船廠工作的人,不管你是技術人員還是普通的力工只要提出的建議能百采納,根據建議的價值可以獲得相應的收入,這就叫金錢刺激科技發展。

“他的建議就是用柞木取代橡木做龍骨!”衛家船廠用的都是從寒集國高價買來的,張小貴這一建議的確節約不少成本,雖然柞木沒有橡木那樣大的龍骨,但是只是海上運輸貨物是足夠了的。衛天猛正愁海上戰船的龍骨上哪找,這下就兩全其美了。

柞木很便宜嗎?許恬然不懂。

衛天猛繼續感嘆:“難怪他有段日子總是在各處山林子裏走,先前我還以為他有二心,派了衛黑去跟蹤,後來發現他真是一心一意找木材。關於這兩種木我們也比較過了,在強度上和韌性上柞木差不了多少,只是型材上要小一些,做七號那樣的海船恐怕不行,做十號那樣的是足夠了。”這張小貴的轉變讓衛天猛都懷疑他是不是也被穿越了,可是仔細試探過,發現他還是原來的張小貴,只是變化大的嚇死人。

“你獎了他多少錢?”許恬然倒是很好奇,他會不會把這錢拿來把借條要回去。

衛天猛很大方的說:“一百兩!”這個建議是值這個價錢的。

許恬然點點頭,她決定等著張小貴上門來要借條,等了好些日子都沒等到,倒是等來了張大丫的新八卦。

“小貴要成親了!”張大丫一屁股坐在梧桐居喝起茶來真叫一個可怕,看來她也是剛剛知道這個消息,“你知道姑娘是誰?”

張大丫女士沒有給許恬然發問的機會,馬上揭曉了答案:“宋紅兒!”

宋紅兒又是誰?許恬然頭疼的撫摸著自己的額頭,為什麽每次張大丫來八卦的時候總會出現新名詞,叫她好生苦惱。

“上回我和你說大志想娶的那個姑娘,糕點鋪的那家閨女,宋紅兒!”張大丫不得不感嘆,“小貴不知道哪來的錢財,幾個月前就幫她還清了債,如今還拿了錢財給小貴娘要她找人上門提親,小貴娘你是知道的,誰的話都可以不聽,兒子的話那是肯定聽的,這不,聽說年前就要完婚了。”

許恬然的嘴巴張的老大,感情張小貴是為了娶媳婦這麽拼命啊,還真看不出來呀。

“我婆婆那是氣的,嘿!”張大丫心裏這叫一個痛快,“她還跑到我家來罵,說我家小貴不要臉,我就直接和她說,只怨您孫子沒這福氣。”

“如今還敢和婆婆頂嘴了?”許恬然取笑著,“從前姐姐不是在婆婆面前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那是沒兒子!”張大丫點了點許恬然的額頭笑,“哪象你,有兩個兒子,夫婿又疼愛,將來還怕什麽,就算,咳,就算妹夫以後納妾,誰能動得了你的位置。”

許恬然被這納妾兩個字給噎住了,一下不知道怎麽回答,難道要她說打死都不會給老公納妾?

“那個,小貴成親我還是要去一趟的,李草花是休了的,算不得正經原配,紅兒是小貴正經的秀才娘子,二丫,你看,你要不要也去看看?”張大丫真覺得小貴轉變挺大,她還是希望一家人都和睦相處的。

許恬然沒有說話,她不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人,也不是小白花喜歡搞什麽以德報怨的事:“姐姐去看看也好,回來和我說說小貴的新媳婦是什麽樣的。”

張大丫輕輕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麽。

許恬然再次見到張小貴是在桃子的婚禮上,那日她也見到了張小貴的新媳婦宋紅兒,憑良心說宋紅兒真是個可愛又溫柔的女子,看上去頂多十六七歲,一進李銅山家就幫著張大丫忙活好讓張大丫能得空和閨女多說幾句話。

“二姐!”宋紅兒見到許恬然的第一句話,她是知道張家有個富貴的二姐,只是不大來往,具體她也不清楚,而她也不是一個喜歡攀富貴的人,“二姐快裏面坐吧,大姐剛剛還念叨你呢。”

許恬然這次是一個人來的,衛天猛這段時間不知道怎麽就特別忙,其實她不是沒有思考過,一個普通的地主加商人就算有皇家恩典也沒有資格研究戰船吧,她很害怕,可能是平靜的生活過久了真的不太想有什麽改變。

宋紅兒把許恬然引到新嫁娘的閨房正要出去,許恬然連忙留住她:“弟妹也一起說說話吧,到底你也是新媳婦,也教教桃子以後怎麽做,外頭我已經派了人過來幫忙打理了,你這個做舅媽的就且放心吧。”

宋紅兒臉一紅低著頭坐在了凳子上:“我哪知道怎麽做,只要孝順公婆,服侍好丈夫就可以了。”

孝順公婆?服侍丈夫?許恬然很好奇那張家三個極品有那麽好對付嗎?可是看宋紅兒這一臉幸福樣就知道她過的不錯。

張大丫倒是覺得很正常,本來嘛,人人都害怕的衛霸王能在二丫手上變成乖女婿,那都不看好的張小貴變成好丈夫有什麽希奇的。

“這就是緣分啊!”張大丫一句話引得許恬然想起了前世關於“猿糞”的解釋,一口茶水噴了出來,笑得止不住。

有那麽好笑嗎?剩下三個女人呆望著許恬然,尤其是頭一次見到許恬然的宋紅兒,實在是不了解這個脫線的二姐。

許恬然終於冷靜了下來,從手腕上脫下一對赤金手鐲硬是戴在宋紅的手上:“弟妹,你別嫌棄,我是真心喜歡你,若是以後你們過的好,我也為你們高興。”

宋紅兒連連道太貴重,她嫁給小貴時別說這麽大的實心赤金鐲子,就是銀鐲子都沒有一個,她知道婆母並不是很喜歡自己,可是丈夫待自己卻是極好,完全不是第一次見他時那樣,除了在姐夫的船廠做工,晚上回來還認真讀書,得來的賞錢也都交給自己保管,想到年前自己差點就要嫁給劉老板做妾,後來又說要給農戶做妻還債,都是小貴拼命弄來錢財救了自己。日子總是越過越好的,宋紅兒在許恬然一再要求下,終於戴上了金鐲子,不過她馬上用衣袖遮住了手鐲上亮亮的光芒,總是有些不好意思,她很快找到借口說出去看看新郎來沒有,出去了。

屋裏的三個女子很快又談到了共同話題新娘子身上,張大丫無非就是說孝順公婆之類,許恬然就實在多了:“就怕你那奶奶又搶東西,我今日才把給你的嫁妝帶來。”

“你已經給了很多了,真的不用。”張大丫知道妹妹偏疼桃子,可是這前前後後給的別說嫁個桃子,就是再嫁個棗子連帶栓子娶媳婦都夠了。

許恬然摸了摸桃子的腦袋:“以後嫁了人就是別人家的人了,姨母將來要是照看不到你,就自己好好的過。”幾日前,衛天猛似乎說了一些讓人很不安的話,讓許恬然有不好的預感,要是衛天猛只是打算學鄭和搞下西洋去做文化貿易交流也就算了,可是他要是被弄去學戚繼光打海盜可怎麽辦,戰爭總是和死亡聯系在一起不是什麽好事。

李老太看到了許恬然帶來的添妝,喜氣的臉上有著便秘的表情,她很憋屈,這東西早送來一天,她都可以撈不少回來,可是偏偏是當著這麽多客的面送來的,在李家停不到兩個時辰就得往江家去了。

吉時一到,新人叫門,屬於桃子的婚禮開始了。李銅山頭一次嫁女兒,激動的招呼著客人,棗子是屬於沖鋒陷陣要紅包的人群,三歲的栓子也跟在姐姐的後面四處奔走,他小小的荷包裏已經塞滿了銅板。

陪著江立言來的好些都是張小貴認識的人,大部分都是去年中了秀才今年可以同去京城的人,只是京城吃住都貴,全國幾萬個秀才真正能去京城考試的不過兩三千人,畢竟大戰過後都要修身養息,太多秀才家裏連飯都吃不上,哪還有錢去京城做新貴,還是別做夢了。比如今年打算去京城考舉人的,整個十裏八村也就十來人,江立言家是從他讀書開始就攢這路費錢了,現在又撞上個好姨母更可以省不少,張小貴則是得了一筆百兩的獎金否則張小貴也是去不起的。

桃子順利的出嫁了,張大丫歡喜中帶著傷感,許恬然則想到了幾年前的自己,那時候的自己這副身體也才十四歲左右。也許每個女人都是這樣吧,不管什麽年代,不管什麽地方,總是期待著美好的愛情和幸福的婚姻,然而不管是自由戀愛還是包辦婚姻,這都是一場賭,誰的贏面更大,還真說不好。許恬然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自己的婚姻應該算包辦吧,只是,算誰包辦的呢?應該算衛天猛包辦,那麽對他來說,這場婚姻是不是算得上自由戀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